为了整活,一位虚拟主播在B站COS了一波叔叔

四月一日零点过后,愚人节伊始,某些还在B站冲浪的小伙伴们,会忽然看到一条熟悉而又陌生的动态——“你所热爱的,就是你的生活”。

在网友们的记忆里,这条动态的文案,应该出现在2020年5月4日,B站CEO陈睿的个人动态之中,而应该在两年后的2022年4月1日,出现在B站一位名叫“永雏塔菲”的国V动态底下。当然,结合她或有心或“无意”换上的,与陈睿如出一辙的高坂桐乃头像,网友也多多少少能够猜到,这俨然是一出复刻名场面的愚人节整活。

为了整活,一位虚拟主播在B站COS了一波叔叔

只是,考虑到这个名场面背后夹带着攻击陈睿的含义,“永雏塔菲”这次的整活,无疑是另外一种层面上的冲塔——当然,结合整个事情的性质,网友认为她此举炒作成分其实更大,只是在用攻击陈睿的形式,来吸引他人的注意力。不过,事实证明,此举确实让“永雏塔菲”这个名字,走出了V圈。这个名场面之经典,让数不清的网友看到后的第一反应,都是截图转发,当作一个乐子分享给身边的人。

然而,“永雏塔菲”并没有选择点到为止。在动态整活之后,她还专门开了直播,并在直播间开启口令抽奖,只要等级达到LV6的网友,在弹幕中刷“你所热爱的,就是你的生活”这句话,就有可能抽到一份B站大会员——在网友对陈睿的诸多不满事例中,就包括了他曾经许诺“LV4以上用户每年免费送大会员”却不曾履行,言而无信的事情。因此,了解为什么讽刺陈睿的网友,或许这时候就立马能够理解,如果说动态是一次直白的冲脸,那么这个抽奖无疑便是一次对叔叔的讽刺。这次直播,也一次性吸引到不少喜欢讽刺或者攻击——统称为“黑”陈睿的网友围观。

为了整活,一位虚拟主播在B站COS了一波叔叔

当然,后续事态的发展同样是可以预测的,B站或许可以选择无视她的动态,但显然无法选择对直播置之不理。“永雏塔菲”开播后不久,就数次收到了超管的警告,最终以被超管掐断直播收尾。

考虑到B站对攻击陈睿相关言论的管控,“永雏塔菲”靠这么一条动态和一场直播博得广泛关注之后,她的账号究竟能否“全身而退”,都是问题。她前前后后的举动之离谱,也让水友惊叹“塔菲疯了”。因此,她愚人节的整活动态下,有网友直言,“2022年4月1日的0点02分,因为你我会记住这一分钟”,以此来表达对“永雏塔菲”的“敬意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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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至少在热度层面上,“永雏塔菲”这次的整活确实成功了。在愚人节当天,她的粉丝数就在一天之内增长了八千多,几乎是过去十天增长量的总和——而这些,主要都来源于,“你所热爱的,就是你的生活”这么一句话。

为了整活,一位虚拟主播在B站COS了一波叔叔

严格地说,时至今日,“你所热爱的,就是你的生活”这句看起来充满正能量的话,现在已经变成了讽刺陈睿的代名词,一如变成陈睿外号的“叔叔”一词。事实上,回顾历史的话,你会发现这句话恰到好处地扮演了某种“导火索”之类的角色。

它最早走进大众的视野,是在B站2020年推出的五四青年节演讲视频《后浪》里。这个视频,一方面是为了向青少年传播正能量,鼓励青少年积极创造;另一方面,它作为B站送给年轻一代的“礼物”,给B站恰到好处地宣传了一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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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不过,这个本意是鼓励年轻人的视频,发布后却在网络上引起了诸多争议。在视频带来热血感动的同时,网络上的年轻人们也感觉多少有些不对味——视频里描述的年轻一代,缺少了真实感,或者说不接地气。这并不是说,视频里面展现出来的年轻一代生活都是虚假的,而是指这些生活并不是大部分年轻一代的生活现状。有网友针对性地指出,用站在顶端1%的年轻人那些生活,来概括整个“后浪”,本身就是极具讽刺意味的——对大多数年轻人来说,这种生活,是有“资本”的人,才能够实现的。

因此,尽管不能否认《后浪》视频确实给人带来的积极的力量,但在更多人的眼中,《后浪》的内容不够接地气,用影片里的“后浪”来概括整一代年轻人的话,缺乏真实性。

在《后浪》视频发布的第二天,也就是2020年的五四青年节当天凌晨,B站CEO陈睿用视频里点题的一句话,评论了《后浪》——“你所热爱的,就是你的生活”,也被动地将一部分网友的愤怒,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。在他评论后不久,便有一位名为“蒙古上单”的网友率先在评论区开团,把过去对B站、对陈睿的所有不满,都浓缩成了一句简单粗俗的国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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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这个评论发出后,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,网友“蒙古上单”的账号也因此被封禁七天,但互联网的记忆却让他成为了后续网友们永恒的“精神图腾”。从此以后,“蒙古上单”和“叔叔”陈睿便被人捆绑在了一起,“你所热爱的,就是你的生活”也变成了“蒙古上单”暴躁发言的另一种说法。

而在“蒙古上单”暴躁地开创“冲塔”的先例之后,B站相关攻击、讽刺陈睿,即“黑叔叔”的梗热度水涨船高,甚至渐渐演变成了B站圈子里,以国骂为主的经典玩笑梗,“无脑冲塔”也变成了一种被不少网友所推崇的,反抗的形式。到了现在,“你所热爱的,就是你的生活”已经和“叔叔我啊,最喜欢xxx”之类的梗,一齐变成了B站“黑叔叔”的标志性句子之一,有的网友就算不知道到叔叔究竟干过什么,可能在众人玩梗时跟着说上两句。

这也是为什么,“永雏塔菲”只需要换个头像,发一句“你所热爱的,就是你的生活”,就能够收割流量的核心原因——她既是在玩过去“蒙古上单”的国骂玩笑梗,也是在B站动态进行着一种另类的“无脑冲塔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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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有网友看来,相比之下“永雏塔菲”的手法或许更加高级。与“蒙古上单”强行一换一的手法不同,“永雏塔菲”的手法无疑更加委婉高级,不论最后账号被封与不被封,她都能够成为这场整活梗背后的赢家。

而将时间往前推,在导火索《后浪》之前,陈睿与B站用户之间的矛盾便早已产生了。除了前面提到过的,陈睿在有关“大会员”机制中,承诺过“每年赠送大会员”却没有做到之外,还有引入“大会员”机制本身,同样也曾引起过用户的讨论——那时候,大会员的权限并不如现在的丰富,更多是一种锦上添花的存在。

那个时候,就已经有网友指出,“大会员”本身虽然在尽力避免与之前B站的会员体系产生冲突,但很明显是资本引入B站的一种方式。随着时间推移,“大会员”用户将会成为B站的优质用户,享受更加高清的画质、更加丰富的动画资源、更多各式各样的特权。在那之后,“大会员”的评价体系会逐渐取代原先的会员体系,换句话来说就是,“大会员”的出现,将会慢慢取代B站原本用来击败别的网站的,平等的会员体系。对老用户来说,这显然是B站的一次背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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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另一个背叛,则是广告。

在B站逐渐壮大的时候,诸多视频网站使用的,还是在影片开始前加30到60秒的广告。这种广告设计,不但会提高玩家的观影成本,更是破坏了玩家的视频体验——当你对某个视频产生好奇后,你却得耐着性子,看完广告后,才能看到视频内容,进而判断自己要不要继续看下去。

这时候,B站完全没有广告的设计,确确实实给许多网友提供了优质的视频体验,更多的网友也因此慕名而来。为了打出自身的品牌效应,提高市场占有,B站还特意强调了“永远不加视频贴片广告”。然而,随着时间推移,到了2016年,有网友们在B站的几部新番里,看到了贴片广告的身影,于是不禁怀疑,是不是B站已经开始违背了昔日的承诺。

于是,有网友在知乎提出质疑。

为了整活,一位虚拟主播在B站COS了一波叔叔

有趣的是,这个问题得到了B站CEO陈睿的现身说法。他在回答中认真地解释了为什么B站里会出现贴片广告,指出获得这些新番授权的,国内除了B站外还有另外三家带广告的视频平台。为了保证竞业的公平,B站与各视频平台、版权方,多方协商之下,才最终敲定统一使用贴片广告的商业模式。

他的回答,诚恳地表示了B站的无奈与妥协,接着又针对贴片广告作出说明,并表示B站尊重大家的意见。回答的最后,他认真地说道:“B站未来有可能会倒闭,但绝不会变质。”

为了整活,一位虚拟主播在B站COS了一波叔叔

遗憾的是,尽管这个6年前的回复,算得上成功而合格的公关,但用现在的眼光来看,最后一句话还是显得讽刺又打脸——并非B站违背了承诺,变成了和其它视频网站一样,会在视频的开头强行插播广告,而是转而在动态、网页、视频推荐等地方,铺天盖地地投放广告,引起诸多用户的不适。这个举动,让B站不再如过去一般,纯粹干净,而是真的如过去网友们担心的那样,变得带有“满满的资本味道”。

因此,网友嘲讽之际,甚至把原来陈睿的话做成了知名梗图。

为了整活,一位虚拟主播在B站COS了一波叔叔

可以看出,不论是“大会员”机制,还是广告内容,都是陈睿在现身说法,而现如今B站的种种变化,都在与他过去说过的话背道而驰,也是对过去相信他的网友的一种背叛。

后续B站以二次元为立身之本,却渐渐淡化二次元圈子的操作,更是让老用户们内心的怨气,进一步加深。与过去一股清流环境相对的,是现在B站大大小小的广告,以及各类营销类视频的横行,过往的独特与创意作品,也渐渐变得泯然众人——这并非指B站不再能够产出优质内容了,而是B站已经从过去屠龙的少年,变成了恶龙本身,百大的屡屡翻车,便是其中的一个缩影。

尽管客观来说,B站的二次元内容并非是在减少,只是在融合三次元内容后,在整体中的占比被稀释了,但对以二次元内容为主的老用户来说,B站始终更像是在一步步地与众人讨厌的“资本化”融合在一起,背叛了他们——不论是没有履行昔日的承诺,还是整体网站已经开始变味。

所谓“B站未来有可能会倒闭,但绝不会变质”也就成了一句笑话。

为了整活,一位虚拟主播在B站COS了一波叔叔

因此,就算没有《后浪》,没有“你所热爱的,就是你的生活”,“蒙古上单”对冲“叔叔”陈睿的画面,也大概率会以另外某种形式出现。回顾B站的发展历程,也就不难理解,为什么B站作为“叔叔”的“大本营”,“永雏塔菲”这类“黑叔叔”的行为反而能够收割很高的热度,就像曾经的“蒙古上单”并不是一个单纯廉价的小号,而是距离满级LV6只有一步之遥的五级号。

事实上,如果逐渐抽丝剥茧,你会发现,“你所热爱的,就是你的生活”这个名场面里,存在的并不只是“蒙古上单”和“叔叔”两人,而是“蒙古上单”背后代表着的B站用户,与“叔叔”背后代表着的B站官方,两者之间的矛盾。

人们不满的并非是“叔叔”,而是“现在的B站”。

只不过,“蒙古上单”们难以口诛笔伐B站这个庞大而抽象的整体,只能将矛头指向作为决策人与管理者的“叔叔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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